一、传单
“傻子才信这个。”
端木西看着报纸头条。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现在只需要 1 联盟元，即可享受宇宙翱翔的快感。”
这是 VE 研究所发布的最新广告。该研究所隶属于最近成立的一个名为 VE 商人协会的组织。由米洛·巴里在 2605 年九月成立。营利组织。
米洛是一位超星种。他声称自己有着预见未来的能力。最开始他在洛杉矶街头算命。被巡逻的警察打成残疾。终身坐在轮椅上。
他从一个算命先生，摇身一变，成了领袖。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成立这个组织。成员都是被他忽悠进去的。
“加入我们，成为世界首富。”
很简单的口号。但也确实做到了。米洛·巴里现在是全北美最有财富的人之一。他有一艘号称能够穿梭银河系的飞船。但是没有人见过他真的穿越了银河系。
目前人类都无法离开银河系。他的小飞船怎么可能呢。
旁人总是觉得他是一位无可救药的傻子。端木西也是这么认为。把它归类于和科林一样的超星种的败类。
端木西所理解的超星种是正直的、谦虚的和具有唯物史观的正常人。而不是追名逐利的伪君子。
科林和米洛恰恰就是后者。前者追名。后者逐利。
二、贰型
VE 协会的成员大多都是超星种。不过副会长是一位人类。
超星种内部称米洛是带领他们回到政坛的英雄。VE 协会迟早会打败毛绒种，成为新的联盟领袖。
VE 协会总部在洛杉矶。经过几年的发展才在其他地方建立分会。
米洛的飞船叫做米洛号。人如其名。
搭载的是布鲁斯引擎贰型。这是落后的型号。目前大多数宇宙飞船都是布鲁斯引擎五型，能够做到星际跳跃。而米洛号不行。
所以大部分人说他得了臆想症。
米洛总是反驳他们：
“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没有得臆想症呢？你们不是总幻想成为亿万富翁吗？这不是臆想症的前兆吗？如今我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这些反驳他的人也便不再说话了。
三、罗德
罗德·乔叟早就看 VE 协会不顺眼了。命令乔佛里的人不要和他们来往。
这也正和端木西不谋而合。
现如今的端木西已经是乔佛里核心团队的成员。可以参加重要的会议，并坐在上席。罗德十分欣赏他。尽管他总是顶撞罗德，指责他不会体恤平民。不过罗德大多数没有跟他计较。他把端木西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罗德是一位人类。曾经在洛杉矶政府部门工作。后来因为受过工伤，赔偿了 500 万联盟元后辞职，才创建了共济会。
他的父亲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去世了。自己的母亲已经快 80 岁高龄了。他还有三位儿子和一位女儿。他的妻子是一位家庭主妇。
端木西在罗德这里得到了自己在父亲那里没有过的爱。每当提起他的父亲，他总是眼神躲闪。
乔佛里的人与 VE 协会不对付。每次 VE 协会在乔佛里的街区发广告传单，都会被乔佛里的人阻止，说他们是邪教。而 VE 协会说他们是不入流的小混混，永远不可能进入政坛。
两帮人甚至拳头相向。
端木西也与 VE 协会的人打过架。他们得知端木西是超星种后，辱骂他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整个超星种的耻辱。败类。活该眼睛瞎一只。
每次被骂，端木西就会下死手。为此他进过监狱。不过都被罗德保释出来。
科林有些时候劝他离开乔佛里。但是端木西总是会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端木西的父亲也从来不会关心他在外面干什么。为此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家，他的父亲也不会多问。至于他的母亲，难产的时候去世了。
尽管家境优渥，但是他的父亲不会给他额外的钱。只够生活保障就行了。
四、伊薇特
罗德和端木西一样，都是为了社会福利的人。他看不惯弱小群体被欺负。这是他从小经历塑造的。
他从来不说自己的过去。总是说：“过去的无法挽回，现在的不后悔就行了。”
他每年喜欢去扫墓。这是他老师伊薇特·斯蒂尔的墓。他最喜欢的老师。
伊薇特是罗德的政治老师。她教导罗德理性地分析问题。并且帮他交学费。因为他家世代农民，最开始交的粮食税让家里揭不开锅。还是伊薇特资助的。
她夸赞罗德是一个好苗子，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后来就被麻省理工学院录取了。
这些年他每年春天就带着端木西和他的三位儿子以及一位女儿去扫墓。他教导自己的孩子要向端木西哥哥学习。
端木西体会到家里没有过的温暖。
五、东风殿原
米洛的童年过得很悲惨。
他的父母被联盟警察以谋反罪杀害。自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他微胖。一头蓝发。碧绿色的眼睛。
自从残疾以来，他就开始写书。
他写的第一本书叫《地球往事》。讲的是高方文在海卫一遇到的一系列怪事。用的是笔名——东风殿原。
书很畅销。然后被平台下架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下架。也没有人把东风殿原和一个坐轮椅的超星种联系在一起。
再后来他就一门心思扎进了 VE 协会。成为亿万富翁。
他喜怒无常。可能看到你会笑，然后过了一会又会恶狠狠地盯着你。大家都说这是亿万富翁的通病。
VE 协会的成员很害怕他，但是也非常相信他。加入 VE 协会的成员大多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他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总是说：
“我并没有让别人暴富的秘籍。这是让他们发现自己的优点，克服自己的缺点。仅此而已。”
“VE 商人协会欢迎世界上的所有人。无论出身，无论种族，无论性别。只要你有想进步的心，欢迎报名。”
旁观者说这个是邪教。政府对此也不禁止，也不提倡。只说自行判断。
因为米洛为联盟交了不少税。
尾声 · 三条路
端木西在乔佛里的食堂里吃晚饭。罗德的女儿坐在他对面，问他眼睛是怎么瞎的。
“说了你也不信。”端木西说。
“我信。”小女孩说。
端木西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他没有告诉她。但他心里想：三个超星种，三个选择。他选了最蠢的那个——站在街上说真话，被打瞎一只眼，然后继续站在街上。
科林选了最聪明的那个——考上斯坦福，研究燃料，不惹事，不得罪人。
米洛选了最奇怪的——在街上算命，被打断了腿，然后写了一本关于高方文的小说。小说被下架了。然后他把算命的能量拧成一股绳，变成了一家商会。
三个超星种。三条路。
其中两个最后都会很有钱。
但端木西不会。端木西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为了钱。
他低头继续吃饭。食堂的灯管嗡嗡地响。罗德的小女儿在对面认真地剥橘子，把橘子瓣一个一个地排在桌沿上。
这一刻，他觉得够了。
——第十六章完。